第26章
第26章
不论是虞琳，还是新生们，都拧眉望着眼前一幕，疑惑发生了什么。
而江灿本人，则深深沉浸在修炼之中。
她刚刚引灵气入体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也非常顺利，便直接开始修炼了。
而灵气一旦开始循着那张修行图运行，江灿“眼”前便大变样。
方才看起来，还只是一张灵气运行图的书页，突然变成了一座高山，正是江灿曾经见过的那座巍峨传道山，并将她的意识摄入。
回过来神后，她本人就攀爬在山峰上了。
不过和之前获得心法时不同，这一次，她看到了清晰的前进路径。
虽然相对庞然的山脉来说，那蜿蜒曲折的山路，复杂又漫长，根本看不到头。
但令人意外的是，江灿能清晰感应到下一段路标有多远。
并且立刻意会，只要走到路标前，自己就可能成功晋升为筑基一层修士。
那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她当即按照朝着目标冲了过去。
走的时候，体内灵气循环不变。
哪怕攀爬山峰有些疲累，但路径清晰、目标明确，令江灿劲头十足。
没多久，就顺利走到了路标处，这时候，她才发现，那所谓的路标，并不是真的指示牌，而是一道正正立在路中央的松散土台。
土石将山路挡得严严实实，她尝试着从路旁杂草丛生的山体上越过，却发现，一旦离开山路，整座大山的威压便倾泻而下。
甚至比自己之前获取心法的时候，还要恐怖，刹那间，就像被丢进了浩瀚星空之中，那种空寂博大又充满玄妙之威压，差点将江灿意识磨灭！
要不是江灿脑海中、重新化成传道山的心法幻象微微晃动，将她甩回山路，只那一下，她就神魂俱灭了。
如此惊险的一幕，令摔倒在山路上的江灿汗如雨下，面色惨白。
她在生死关头，骤然明白过来，大山就是修行通天路，从大道之中凝练而成，而心法山路，则是境界不到的小修士，唯一能攀登的路径。
若是胆大包天，想要随便乱走，就很可能被太过高深的道意直接冲击成傻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呼呼大口喘息了片刻后，江灿这才心有余悸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土黄色山路中央的石墙走去。
此时，她的来路仍旧清晰，去路却被遮挡严实，想要走下去，就要将眼前的土墙击倒。
当其倒塌后，前路或许就能显现出来了。
至于如何击倒，江灿靠近后，自然生出明悟。
她一遍又一遍地吸入灵气，并按照体内心法向前汇聚。
看起来是在山路中央的土石，实际上像是她体内之物，因此具体步骤就是使用灵气冲击关卡。
在江灿眼中颇为松散的土石之墙，实际上并不薄，她调动自己体内稀薄灵力冲击的时候，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
一下，土石墙不为所动。
两下，土石墙微微颤动。
三下，土石墙外侧裂开。
四下，土石墙咚地一声掉下碎石。
咚咚咚！
一阵紧促的冲击声之后，江灿终于看到了土石墙前侧的路径，愈发卖力。
不多时，墙体便轰然倒塌！
而她也正式晋升为筑基一层。
霎时间，江灿就感到浑身一轻，方才攀爬山路，冲击土石障碍的疲累尽数消散。
整个过程，虽然有些耗费精力，但顺畅无比，那种与山路极为契合的感觉，令她越来越起劲。
哪怕中途，微微感觉到了一阵清风拂来，像是示意自己离开大山，她也不为所动。
当即就果断踏入了下一段山路。
相比前一段宽阔整洁的山路来说，这段路径上堆了些拦路石，稍微阻碍了她的脚步，但整体来说，江灿走的并不费劲。
行进速度还是很快。
相比于攀登山路来说，一边走一边修炼，反倒才是更难的。
可对比获取心法时的艰难，此时这点点微不足道的磨难，对江灿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她就这么兴冲冲地往前走着。
当视线无限拔高，从与山巅齐平的半空中往下看去，哪怕是目力极好的低阶修士，也只能隐约看到山脚处有一个修士，正原地踏步。
因行进的速度和距离，相比整座巍峨巨山来说，实在太过渺小，哪怕江灿一直在走，也像原地踏步似的。
可水滴石穿、愚公移山。
若是注视她的目光，似拍摄星辰运转那般，长时间关注下来，还是能发现一点点前进行迹的。
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绕过拦路石，左右横挪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江灿终于走到了第二道土石墙面前。
相比第一层的土石墙来说，眼前这座从灰褐色微微加深的墙体，明显凝实厚重了不少。
但江灿仍旧没有感觉到太大压力，直接按照上一次破除关卡的方式，开始砰砰砰撞击起来。
若是将撞击土石的次数累计下来，第一层撞击了百余次便破关了，这一次撞击百余次后，土石仍旧稳稳矗立在眼前。
长时间的修炼和破关下来，令江灿的精神萎靡了不少，并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心中微微有了退意。
就这么一瞬间的心念动摇，前方已经凿打了好一大段的厚重石墙，竟倏然长了回去！
虽然不曾长回一开始的模样，但也需要再耗费江灿不少功夫，才能赶上方才的进度。
发现这一点，江灿心神倏然一凛，眸中神色重新坚定下来，努力打起精神，继续开始破关。
虽然才刚刚修炼修行心法，但江灿有之前短暂习武的经验，心里清楚，修行破关要一鼓作气！
身体还能承受的时候，中途终止破关，下一次再想扣关，面前的阻碍就截然不同了。
这个教训，她方才已经见识到了，不能再犯！
咚咚咚——！
又是一阵频繁的灵气冲击声音。
这一次，江灿足足冲击了三百余下，才将土石墙凿出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只要石墙有一处被破开，之后将其彻底凿穿，就比较简单了。
因江灿发现，她只凿出一个小洞时，透过空隙看到的前路，十分模糊，随着石墙越来越碎，前路才越来越清晰。
所以江灿并未偷懒，哪怕凿出了一个能容纳她通过的洞口，也并没有直接挤过去，非要将其全部凿碎不可。
当路中央的石墙彻底消失，落在地上的碎石也就跟着消散了，而她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条障碍更多的蜿蜒山路。
江灿站在这段路的起点观察了片刻，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体力、精力来说，很难一次性通过，便停下了脚步。
她心念一动，神念就瞬间离开了书页化成的特殊山峰。
下一刻，江灿识海中的小小传道山虚影，重新变成了书页模样，静静悬浮。
她定定“望”了一眼书页，压下心中生出的无数惊叹情绪，退出识海，缓缓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就感觉自己身上要烧起来了。
不是真的着火，而是周围关注的目光太过热切，令刚刚进阶的江灿，有了实质性的敏锐感触。
此时，新生教室中，不止站坐着虞夫子和新生们，还有不少听到消息的老生们，挤挤挨挨盯着她。
江灿之所以能分辨他们的身份，也很简单。
所有引气成功的新生身份玉符，都会从圆环状，变成鲤鱼状，寓意鱼跃龙门。
真龙，在神灵界，也非常有含金量，加上修行王朝的存在，龙气、真龙天子之说，并不少见。
因此鱼跃龙门，就是极好的寓意。
这些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小修士、学子，便是一个个小鲤鱼了，只等有朝一日鱼化成龙、一飞冲天！
江灿眼睛一扫，就飞快捕捉到了这个区别，这种神清目明的感觉，简直与凡人时截然不同。
她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一些老生的交谈，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不过她没细听，立刻站起身，对着前方的虞夫子道谢：“学生多谢夫子护法。”
就教室这么个嘈杂环境，要不是虞夫子出手，她早就被吵醒了。
她刚说完，虞夫子便微微摇头：“当担之责，不必道谢。”
说完，她正要继续开口，神色倏然一正，转向江灿旁边。
和其他人不同，寂渊身为大宁皇室中人，自然也会坐在第一排。
也就是江灿天资出色，否则在这种仙朝制度下，她刚落座，都得被特别会媚上的学子赶走，不允许她跟皇子同坐一排。
夫子刚一动作，江灿便跟着转头，微微惊讶地、望着旁边隔了两个蒲团上坐着的四十二皇子寂渊。
她现在只是目力和耳力变好，还无法外放神识，刚才只顾着看前方，还真没发现，寂渊在旁边修炼。
突破之后，江灿对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就比较熟悉了，当即确认，他正在冲击筑基一层境界。
便默默观察了片刻。
寂渊长着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微微泛着幽蓝暗光，面白如玉、五官深邃、剑眉斜飞，是非常有攻击性的长相。
和江灿等学子同样的学子服，穿到他身上，便多了几分皇室中人的煊赫之态。
这是出身蕴养出来的气度。
家里有皇位，背靠一个大国主宰的底气，确实不一样。
这一点，江灿……深有同感！
毕竟她也是少主啊！
寂渊不是大宁太子，她江灿可是“华夏少主”！妥妥的接班人！
虽然说，这个接班人，华夏有十几亿……
嗯，祖国太强大繁荣了，她确实不是“独生子女”。
但可以厚着脸皮说一句，在异世界里，她能扯虎皮，当一当华夏少主。
这么对比下来，还是自己身份贵重啊，江灿心中暗啧。
此等信念，从一开始就深入江灿神魂，令她在无形中，脱离了大宁皇室中人对普通修士的微妙压制。
这种压制，融入气运之中。
是无数大族要费尽心思、小心筹谋，才能为族中后辈摆脱的隐患。
出身华夏，心性简单，受到了良好现代华夏教育的江灿，轻松避开大坑。
等寂渊成功突破，气势外放，漠然睁开眼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是有些整好以暇的江灿。
以及，她身上明晃晃的筑基二层修为。
瞬间，这位颇带几分睥睨之色的皇子，就瞳孔一震。
？ ？ ？
哪怕他没有说话，不少人也能从其目光中，捕捉到这个意思。
一时间，更受打击的另外三位大宁天骄寂蛟几人，倒微微觉得心绪平静了一些。
甚至同为皇室中人的寂蛟，还向自己这位堂哥，默默递了一个沉凝但肯定的眼神，意思是，江灿真的突破至筑基二层了。
寂渊心绪一沉，方才一鼓作气冲向筑基一层的喜悦，缓缓消散，神色重新恢复冷凝。
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倒是沉稳，没让其他天骄同窗看笑话。
短短一瞬后，夫子虞琳便直接出言恭喜了。
“恭喜寂渊、江灿两位新学子，引灵当日成功进阶筑基一层、筑基二层。”
尽管新生们，早就在后面挤进来的修行老生口中确认，江灿确实连续破阶了，但听到夫子宣布，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暗暗惊呼一句，这什么妖孽！
什么止步三境，离他们太远了，大家现在能看到的，就是这个妖孽，一刻都不肯在地上呆，进了仙学，便迫不及待飞起来了！
心中烦闷之际，不少人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个上品灵基、拿到的也是中品、上品心法，跟人家比什么呢？
看看那些和她同资质的天骄，除了一个寂渊，其他人起步就慢两个小位阶！
按照正常天才的修炼速度来看，修到筑基二层，怎么也得半年呢。
甚至于，就算是皇室出身的寂渊，也落了整整一阶。
要难受的是他们！
这么想着，一些新生老生的目光，就悄悄在寂渊等人面庞上巡睃了。
到底出身不一般，从小见识不凡，这几人面色确实不是很好看，但并未多说什么。
只有寂渊，与江灿一样，向夫子道了谢。
“多谢夫子护法。”
虞琳温和点点头，对着所有人道：“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未引灵入体的学子，再来引灵殿修炼。”
她说完便向外走去，寂渊当即跟在她的身后。
其他学子顺滑让开一条路，或跟在他们身后向外走，或远远看着，目光来回巡视，忙碌极了。
同样跟着虞夫子向外走，与寂渊等人并驾齐驱的江灿，步履坚定，但眼神微微有些涣散。
她正分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同胞们。
【游戏发行者·江灿：噔噔噔~一个大大大好消息！
我在引灵入体当天，直接冲到筑基二层啦！是不是超级厉害哈哈哈！ 】
看到这个消息的很多华夏同胞，直接兴奋地叫了出来。
“我*！”
“哇塞！这么牛！”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江小灿！”
……
虽然不能提及游戏面板、私信相关，但单单感慨一下还是可以的。
众人随后激情回信。
【玩家·史婵：太厉害啦！我们江灿就是天才！一鸣惊人！
辛苦了辛苦了，稍微注意些学校和同学的反应，有什么不好的发现，及时告诉我们，大家帮你分析。 】
【玩家·卢高：我* ！江灿！少主！你这也太太太强了吧？该不会是什么满级玩家清零重来？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真的太太太厉害了，你们同学应该惊讶死了吧？让他们老说凡人家族怎么怎么……】
【玩家·袁秀珍：恭喜江灿同学，看来你在修行方面的天赋确实非常出色，能看懂修行心法，就不用过多询问我们了，根据自己的直觉来。
碰到其他不懂的课程，比如画符、炼丹之类，我们再讨论。 】
……
粗粗看完重点标记过的玩家，江灿将目光放到了玩家袁秀珍的信息上。
这位教授，就是专门负责江灿学业的教育组长。
仔细看了两遍她的信息，江灿暗暗记下。
她虽然还没有深入了解修行之事，但已经从这场修炼中明白，神阶心法的不一般。
之前虞琳夫子讲解的时候，从来没提过，心法能直接具现成传道山，且明确点出前路目标的！
能不能看到前路，和一头雾水往前摸索的区别，天差地别！
正想着，江灿就走到了教室外面。
这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方才教室里灯火通明，加上人多，她就没注意到。
此时昏暗天光下，到处亮起法灯辉光的大宁仙学，别有一番仙家景象。
众多学子们，互相交谈着，朝寝舍走去。
相比山峰上的学舍，从山脚引灵殿，返回寝舍，就没有那么远了。
至于境界低微的学子们，偶尔吃饭的食舍，则在寝舍旁边。
江灿在学院里，并没有相熟之人，便不需要招呼谁，自己大步走去。
一路上，碰到了无数新老学子。
这些人，很多并未关注她今日的引灵情况，只知道江灿拿到了神阶心法，这会看到她身上的二阶气息，纷纷睁大了眼睛。
不多时，整个仙学中，就流传开了江灿继拿到神阶心法之后，又连续破阶的惊人消息。
无数人对此议论纷纷。
“什么？那个凡族江灿，不光拿到了神阶心法，还当场突破到了筑基二层？”
“世所罕见！之前也只听过某位前辈，在引灵当日冲入筑基一层的，她的天资真就出众到这个地步了吗？”
“筑基二层又如何？我才知道，那神阶心法听起来品阶极高，实则残缺不全！根本没有四境之后的内容。而且此修本就天资有异，注定止步于三境。何必如此追捧于她？”
“就是，要我说啊，还是四十二皇子更出色，稳打稳扎，是新生中最有潜力的天骄！将来评选同级首席的时候，肯定是他当选！”
“不好说，这江灿就算止步三境，在仙学就读的时候，保持这个进阶速度，也能力压其他人，首席有的一争。”
……
在京都仙学中，每个年级都有一位学生领袖，一般就是同年级中最强的人，被称为首席。
所有没拿到灵进士功名出仕的学子，最多可以在仙学中就读十年，所以一共有十个年级。
一共十个首席。
因修行之事，与普通学习不同，并不是学年越高就越厉害，不讲究这方面的资历，只论修为、战力等综合实力。
所以十个首席中，会选出一位总领袖，被称为大学长。
整个仙学所有人，都要如此尊称。
不论是大学长，还是年级首席，都能获得普通学子拿不到的奖励、资源，以及权力。
这种权力，除开在仙学中的各项优势外，还会为大家将来考取功名、入仕加分。
比如两个人的灵进士名次差不多，一个是普通进士，一个是仙学首席、大学长，将来被仙朝分派官职的时候，能得到的官方评级就完全不一样。
而获得不同的官职，能得到的官方资源，乃至国朝气运也都不一样，与自己的修行之路息息相关，因此进了仙学的学子们，都会力争上游。
大宁等仙朝，在明面上，对于所有学子都是一视同仁。
允许其他人与皇族竞选首席、大学长等位。
但是，真敢与皇室竞争的，一般也是出身大族的天骄。
而这一届，入学的不仅有皇室中人，还有如今大宁皇帝的亲子，那地位自然更重一些。
加上寂渊此人天资确实出色，若非江灿横空出世，他就是真正的新生首席，不少人便暗搓搓站队贬低江灿了。
对此，才刚走到食舍的江灿，完全没想那么远。
她正常吃完饭，正要走。
想到自己已经引灵入体了，指不定修炼起来再忘了时间，便打包了不少饭食装进储物手镯。
食舍人不算多，很多新生选择以辟谷丹充饥，但江灿还是想吃饭的，她也不管其他人怎么做，直接打包了一个月的餐食。
这才慢慢返回寝舍。
回去后，江灿打理好自己，开始尝试引动灵气。
她现在还没有学会任何术法，但引动灵气变幻身份玉符还是能做到的。
片刻后，代表江灿仙学学子身份的圆环，就变成了一尾羊脂白玉质感的鲤鱼玉符，自带一股灵韵。
然后安然歇下来。
她今天精力消耗过度，身体受灵气滋养一点不累，但精神上有些疲劳，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
一夜好眠后，江灿缓缓睁开眼睛。
她已经筑基二层，不用去引灵殿了，当即坐起身，打算先去藏书殿看看。
普通的藏书殿，和鸿蒙仙楼不一样，放置的是各种道术法诀、修行知识，以及传道石。
江灿想今日便查清楚，怎么考取灵秀才，怎么购买传道石。
她自己的采女身份威胁，同胞的修炼难题，要尽快解决。
正想着，白鲤玉符中就收到了一道仙学传讯。
【明年春闱仙考将开，此时便可报名。
学子江灿，是否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