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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虹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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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迟小满感觉到陈樾的脚步慢下来,觉得有点糊涂,却也尽量配合,抱着帆布包慢慢走,“挺可爱的。”
      陈樾不讲话了。
      迟小满慢慢走了一会。
      陈樾又提起,“比你小吗?”
      “算是同龄。”迟小满说,“不过那段时间她还在谈恋爱,所以我其实也挺对不起她的,总是让她跟着我跑组。”
      陈樾静了会,点点头,说了声“好”,没有再继续问了。
      两个人慢慢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摇摇晃晃。
      迟小满走了一会。
      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陈樾说清楚,便说,
      “其实我经纪人没有那么坏,在用人方面都挺谨慎的,没有放过不好的人在我身边。”
      “那就好。”陈樾说。
      迟小满“嗯”了声,没有继续说。
      秋夜,她们慢慢走到酒店,没有再进行更多交谈。
      只是在进电梯的时候——
      迟小满抱着那个帆布包不是很方便,视野也有些狭窄,包不小心在电梯门上撞了一下。
      装在包袋侧边的东西掉落下来。
      “啪”地一声。
      滚落到迟小满看不见的地方。
      她茫然地抱着包转了个圈圈。
      “你别动了,我给你捡。”陈樾说。
      “好。”迟小满站着没有动。
      陈樾帮她把掉下去的东西捡起来,之后很久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陈樾?”迟小满觉得奇怪。
      “嗯。”陈樾应声,语气正常。
      她把捡起来的东西帮忙塞进迟小满帆布袋的侧口袋里面。
      停了很久。
      陈樾忽然问,“迟小满,你在吃什么药?”
      迟小满愣住,藏在包袋后面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缩。
      陈樾像是觉得自己太直接,静了片刻,才继续说,“我看瓶子上的名字很长,也不像是常用药。”
      迟小满沉默下来。
      陈樾可能是考虑到她的情绪,缓和语气,“不想和我说也可以。”
      “其实也没什么。”
      电梯上行的速度似乎比平时要慢,迟小满轻轻地说,
      “就是一些镇静类的药物。”
      陈樾不讲话。没有追问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吃镇静类的药物。
      深夜的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迟小满低眼,盯着满满当当的帆布包,抠着手指,慢慢地说,
      “就是我有时候面对镜头会有点焦虑,在剧组平静不下来的时候,就会吃一点药。”
      “这样我会稍微好一点。”
      “药是医生开的,我没有乱吃。”
      迟小满抱着帆布袋。
      很安静地站在电梯角落,向陈樾补充,语气格外乖顺,
      “我没有滥用药物,也没有多吃。因为刚刚掉下来,我都没想起来我的包里还装着药。”
      说到这里。
      迟小满觉得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药拿出来,导致现在让陈樾发现,又意识到陈樾还没有讲话,觉得困惑,只好把事情说得更清楚,
      “陈樾,我没有病。”
      -
      电梯上行到十七楼,从九楼到十五楼,陈樾一直没有讲话。
      十六楼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我没有觉得你有病。”
      “就是觉得——”
      罕见的,陈樾竟然陷入某种无法组织好措辞的境地。她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她自诩自己是个社会化程度足够高的人,善用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但这一天。
      她发现自己能给出的话语竟然如此贫瘠,
      “你好厉害。”
      “叮——”电梯到了。
      迟小满很是困惑地眨眨眼,她不懂自己隐藏起来的不好被发现,陈樾为什么要和她说她很厉害。
      “陈樾。”她想提醒她电梯到了。
      但陈樾看上去并没有把话说完。
      于是迟小满自己反而变得无措,也没能把话完全说出口。
      而电梯里,陈樾低着眼。
      鲜少地,她没有看着她的眼睛说话,而是陷入很久的恍惚,也一直盯着她倒映在地面的影子,很慢很慢地说,
      “能够坚持到现在,好厉害。”
      或许是电梯反复开门,关门让人产生的错觉,陈樾似乎吐字艰难,
      “能够在现在,还坚持要拍《霓虹》,也好厉害。”
      “因为我的劝说,答应我,后来又给我一段那么好的试戏,甚至从答应这件事到现在,就算遇到那么多困难,也没有表露过任何的退缩和后悔……”
      电梯再次关闭,空间再次闭塞。她终于抬眼看向迟小满,也声音很轻地对她说,
      “这些都好厉害。”
      -
      迟小满从没想过——
      自己还能从陈樾这里得到一句“好厉害”的评价。
      她觉得糊涂。
      又生出不安。
      但更多的,是松一口气。
      因为从再次和陈樾相遇开始。
      这么多天,她想要在陈樾面前所呈现的“长大”和“变好”,终于得以实现。
      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一种方式。
      但她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便在这之后,对陈樾弯着红肿的眼睛笑了笑,也尝试去开一个稍微轻快的玩笑,
      “陈樾老师,你怎么这么会夸人?”
      却也因为陈樾始终包容的视线,觉得鼻子发堵,鼻音也变得重了很多,
      “早知道就直接把药拿给你看了。”
      “还有吗?”陈樾问。
      很奇怪的一件事,这么久也没有人按电梯,让她们跟着电梯下行。仿佛有人对电梯按下暂停键,为她们隔离出专属的对话场域。
      “没有了。”迟小满摇摇头,也对陈樾强调,“你也别想多。”
      “其实现在有一点焦虑的人很多的,不是什么大事。”她说。
      不过也想起自己的感受并不代表每个人,更不希望把除自己之外的其她人的焦虑情绪看轻。
      迟小满又补充,“我的意思是,医生也说过,其实我这一点点焦虑,不算什么大事。”
      怕陈樾不肯相信,选择搬出自己的医生,“她也让我别太担心。”
      陈樾看她,良久,点头,说,“好。”
      迟小满呼出一口气,“那我们快出去吧。”
      “电梯都在这里等我们好久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鼻音有点重,语气也好像很久之前,她会说——信号为我们从北京跑到香港。
      她似乎还是一样可爱,坚强,只是呈现的方式、时刻不太一样。
      今夜似乎有很多眼泪,不安和忧虑。但也让陈樾得到靠近的机会,对迟小满有了更多了解。
      陈樾觉得庆幸。
      庆幸得到这个唯一的、珍贵的机会的人,是自己。
      而在到达房间门口后。
      迟小满似乎也对她今夜的耐心有着很多感激,便在开门之前,特意停下来,对她说,
      “陈樾,今天谢谢你。”
      陈樾知道她是真心实意。尽管她不想要迟小满和她这么客气,希望迟小满用一束花、一个拥抱来代替感谢,就像对待那个出国的助理那样,也对她做。
      但陈樾仍然想要接纳她的每一次真心实意的情绪,
      “嗯,不客气。”
      如她所料。迟小满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变得表情轻快一些。于是陈樾忍不住想——可能再多说一百次、一千次不客气,迟小满就能对她全盘托付信任。
      “那你早点睡觉。”迟小满说,“睡个好觉。”
      陈樾柔柔地笑,“好,你也是。”
      却没有太快离开。
      迟小满觉得她可能是因为刚刚被偷拍的事情太担心自己,想要看自己进房间,便抿了抿唇,用房卡开了门。
      快要踏进去的时候。
      陈樾喊她,“小满。”
      “嗯?”迟小满回头。
      廊道灯光是暖黄色的,陈樾的脸看起来也很温暖。她看她一会,走近一步,“回到房间以后什么都不要想。”
      “把眼睛洗干净,敷一张蒸汽眼罩,不要再看剧本,也不要再想小鱼,刘树,把自己放空,或者发一会呆也可以。”
      听上去全是命令。但语气又并不像,也似乎有着某种让人想要顺从的魔力。
      最后,陈樾声音温和地重复一遍,
      “睡个好觉。”
      让人没办法不去听。
      也可能是不想要再耽误时间,这句之后陈樾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非要等到她的回应。
      她站在昏暗灯光下对她笑了笑。
      便离开了她的房间门口。
      等迟小满回过神来,跑出去看,才发现陈樾的房门也已经关闭。于是她也关上房门,走进去,坐在门口,愣愣地抱着帆布包。
      本来是想要再看一看剧本的。
      但也没有。
      她坐了一会。
      很听话地放下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