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虞别意享受每日不同的生活,热衷于其他事物带来的感官刺激,他是洒脱不驯,可与此同时,他也渐渐习惯了和段潜有关的片刻安定。
说到底,段潜喜欢女或是喜欢男都不要紧,反正到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等到日落天黑,他们还会在家里相遇,共用同一片空间,共眠同一张床榻。
他们是伴侣,任何变化,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虞别意熄灭屏幕,放下手,一时间,琥珀色的双瞳彻底被光线笼罩。
他肆无忌惮想:
早知道段潜现在喜欢男人,新年早上,盥洗台前,他就应该试试......接吻到底是什么滋味。
*
临近过年,时间过得飞快。
一般公司惯常在12月底发年终奖,虞别意这也不例外,但比其他企业更大方的是,虞别意这的年终奖发两轮,12月底一轮,春节前还有一轮。
春节这轮名头上称作“出游资金”,每人固定金额,要出去旅游的可以走公司程序报销,要不想出门的,也可以把这笔钱领了另做他用,这些公司都不管。
纵使年前这批,走的是虞别意的私账。
没人会嫌钱多,但虞别意始终觉得有失才有得,更何况给下属发福利这件事或许也算不上失。拉拢人心的方式有很多种,他比较俗,喜欢最直白的方式。
看了眼下面递上来的数字,宋桥肉疼得不行,直说虞别意是土地主做派,完全散财童子来的。
虞别意笑笑,问:“那散给你要不要啊,宋总?”
“怎么不要,”宋桥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这份你可千万别忘了。”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不到,虞别意回家时,段潜已把晚饭全部准备完毕。
做老师或许就这点好,虽然平时忙得晕头转向,但最起码还有个看得过眼的寒暑假,。
“你们今天放了?”虞别意夹菜。
段潜:“理论上是放了,不过明天还得回趟学校,学期末还有点收尾工作。”
“嗯,”虞别意点头,又喝了口汤,段潜的手艺实在好,做菜色香味俱全,完美符合他刁钻的胃口,“你这下真是比我还忙了。”
闻言,段潜抬眼:“怎么说?”
组织了下语言,虞别意说:“过两天我跟老翁约好了去邻省登山,不过你别想太多,不是什么陡峭的山,挺缓的,纯娱乐性质。我躁得待不住,得出去透透气,你也知道我腿伤之后都消停多久了,所以这次别训我,成么?”
虞别意求人有千百种姿态,唯独对着段潜时,态度是真真软下的。
虽然从小到大在嘴上跟段潜斗了无数个来回,但这种时候,虞别意多少还是有些怵的。
桌上安静了片刻,段潜问:“几天回来。”
“三四天吧。”虞别意顿了下,“不会去太久,要回来跟你还有妈她们过年呢,放心。”
段潜没说话,虞别意当他默许了,心里松口气,吃完饭就收了碗筷去卧室整理出门要用的衣物。
他全然没发现,他此时的状态,跟那些所谓的夫管严几乎一模一样。
理完主卧的,虞别意想起还有东西放在客卧,他拉开客卧抽屉,措不及防跟里面久违的小家伙们打了个照面。
五彩斑斓映入眼帘,虞别意眼角抽了下。
自从知道段潜现在大概喜欢男人,他不仅把所谓的“循序渐进”计划搁置,就连自己纾解也不大敢......开玩笑,这种事在个直男跟前做跟在个gay跟前做能一样么?
然而虞别意也不是没试探过段潜的态度。
某天,他提议性地问过段潜要不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结果当天差点被餐桌上的被苦瓜烧肉送走。
味觉受到的冲击太过剧烈, 虞别意心有余悸,顺理成章将此事摁下,准备来日找个合适的实际,看情况再说。
瞄见近在咫尺的小玩具,虞别意心痒得厉害,小腹都有些燥热,但听着门外厨房内水流冲刷的声响,他硬是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面不改色接着收拾东西。
等回来再说吧,段潜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大不了......他回自己家一趟。
这次出行老翁主动约了他好几次,虞别意先前一直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空,这两天才给出个确切答案。
他这样的性子,别说被憋在一个地方三四个月,就是三四个礼拜,都十分难以忍受。
于是东西收拾完没两天,虞别意就马不停蹄出了门。像渴水已久的鱼要往湖海里扎,滑不溜手,半点也抓不住。
离家前,他跟段潜保证,此行绝不做危险的事,一切以脚踝为重。
虞别意说着,还郑重其事举手发了个誓,好不幼稚。
段潜倚着门框静静看他,末了,抬手顺了下他蹭乱的发丝:“乱了。”
虞别意自己也捋了几下。
“虞别意,”跟上次一样,段潜还是说,“早点回来。”
脸上被段潜指尖碰到的皮肤痒得厉害,虞别意还他一笑:“嗯。知道了。”
此次出行的人不单有虞别意和老翁,还有他们俩的共友,以及共友的朋友。
一行人从不同地方出发,最后约在山脚下汇合,一道启程。
他们定的计划简单,总共三天行程,正好将一座山爬完。第一晚在山腰旅馆休息,第二晚在山顶露营扎帐,第三天下山,要在附近玩的继续,要返程的则各回各家。
虞别意一抵达汇合处就跟老翁打了个照面。
冬天天气冷,邻省虽比杭城暖和些,但毕竟要爬山,体感温度不会太高,他可不想把自己冻成冰棱子,因而穿得十分厚实。明黄色的登山服放在他身上不显艳丽,反倒将人衬得很年轻,那张精致英朗的脸也因此愈发惹眼好看。
同行有几个小年轻,先前约莫是不认识虞别意的,这会儿扎进大部队,眼睛几乎要黏在人身上,移也移不开。
老翁还是那副老实敦厚的样子:“别意,咱们可算约上了,真是不容易啊。”
虞别意:“年末嘛,大家都忙,想要出来一趟确实难。你倒是也舍得,不在家陪老婆了?”
“嘿,这次就是我老婆赶我出来的,”老翁苦恼地说着叫人发酸的话,“她嫌我太粘人,碍她事,催我出来消停几天。”
闻言,虞别意登时乐不可支,跟身边其他朋友笑作一团。
又过十多分钟,人慢慢到齐了。
虞别意环顾一圈,问:“都到了吧,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老翁看了眼手机,又看看虞别意:“再等等,还有一个人没到。”
还有一个?虞别意草草点了遍人头,的确没少啊,这姗姗来迟的一个是哪位?
正想着,老翁忽而喊了声:“来了来了!”
众人抬眼,虞别意跟着望去,下一刻,蓦地怔愣在原地。
远处而来的人影逐渐清晰,男人身材高挑挺拔,宛如松柏,冬日寒风席卷,隔着寥寥人潮,他的目光下落,循着既定轨道——停在虞别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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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与其催早点回家不如亲身上阵
第38章
不久前还在门口跟自己说“早点回家”的人, 转眼跑到眼前,还一副早有计划的模样......虞别意掐了自己一把。痛的,还真不是在做梦。
来的就是段潜。
老翁冲人招呼, 面上没半点意外, 其他人虽然不认识段潜, 但也礼貌问了好。
不怕生的人已经自来熟起来:“哥们怎么来这么晚,家离得很远?”
段潜自然而然走到虞别意身边站定:“路上堵车, 来晚了点。”
同行的小年轻见段潜一来就快黏到虞别意身上去,眼睛都瞪大了,虞别意什么身份,他们先前都敢没多搭话呢,这人怎么一来就凑上去?难道他们是朋友?
被几道目光灼灼盯着,段潜恍若未见,偏头去看虞别意。虞别意一察觉他的意图立即扭头,躲开了视线。
对于段潜不请自来还瞒着自己这事,虞别意现在还有点没缓过神的恼火,所以他暂时不打算理人。
先晾会儿再说。
起先大伙还看不出什么,但这么一点小动作后,虞别意跟段潜俩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不对了,凡是稍微敏感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简单。
老翁心里最是门清,立马打圆场:“诶不打紧,我们这人才刚齐,没耽误多少时间。”他是这次出行的组织者,现下人是真真全齐了,他不墨迹,当即张罗着大伙出发。
有人闻着不一般的气息,狗狗祟祟凑到老翁边上打听:“老翁,刚才来这人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是别意朋友?”
老翁也不明说,反问道:“你说呢?”
“搞这么神秘啊,我猜猜。难道是别意那位......”那人还是很诧异,“真的假的啊,给个准话呗。”
老翁拍拍他的肩,爽朗一笑:“走吧,该上山了。你问我顶什么用,还有三天呢,回头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