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众人在山下检查了装备和随身物资,虽说他们这趟算“休闲游”,但该有的必需品不能缺,不然万一在山上发生什么事,连个应急处理也没法做。
虞别意犹豫两秒,扭头拍了下段潜的胳膊,没好气道:“包打开,我看看。”
段潜这会儿倒是老实,开了包给虞别意检查。虞别意仔细看去,从食物药品衣物到一次性用品一应俱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日之功。
他垮着脸看完,更气了。
段潜真可以啊,这次出行怕不是计划的比他还早,瞒他居然瞒这么严实。
“老翁早找上你了?”虞别意漂亮的眼睛里掺上些恼意,打老翁开口,他就知道这内通外敌的家伙是谁了,其实也很好想,毕竟除开老翁,他身边的朋友压根没人能联系上段潜。
“嗯。”段潜看着虞别意,只觉生气的他比平时更生动好看。
想亲。
虞别意瞪他一眼:“具体是什么时候。”
段潜有问必答:“他第一次问你的时候。”
“那你当时就答应了?”
“没,他说你还没想好。”
“万一我最后不来怎么办,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出门?”
“你不来我不会来。”
段潜没半点心虚,虞别意唬不住人,故意提高音量:“故意跟着我跑啊,你是我尾巴么,挨这么紧?”
“不是,”段潜也跟着大声,“我是你老公。”
虞别意一噎,连忙道:“你小点声!不是......你要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难道还能赶你走?”
“想给你个惊喜,”段潜说完,思考了两秒,十分识相地改口,“你会让我跟着?不是嫌我管你管得多么。”
这人心里明明清楚得很! “你清楚也不知道收收劲,我又不是小孩,你也不是十七八,”虞别意强调,“咱俩都老了。”
话题歪到天边去,段潜仍接得面不改色:“改不了。还有,我们俩不老。”
虞别意拿他这个犟脾气没辙,或者说,他本来就拿段潜没辙。
来都来了,他也没道理赶段潜走,既然如此,索性一起玩一趟好了,他们两人结婚都只走了个过场,除领证外什么仪式都没有,这次勉勉强强或许都算得上“蜜月” ......虞别意咳了声,拽了下段潜的袖子,说:“走了,你跟我后面。”
段潜没意见,顺从地把衣服递给人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买了条亮红色的登山服,跟虞别意的明黄色很搭。两人站在一块儿像西红柿炒鸡蛋,叫人看着很有食欲,就差撒点葱花。
虞别意一行拢共八人,上山时分了三组,按三三两人数分,快的走前头,慢的走后头。
而虞别意和段潜,则是那个走最后边的“两”。
前边的人十分知趣,在看出两人大概是什么关系后,就给他们留了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真空地带,既不至于让人掉队,又有足够空间说话。
今天登的这座山坡度不算陡,路也好走,虞别意一边走一边看沿途的风景。
冬日草木枯黄,山脚的草尖上全是冰霜融化的水珠,越往上走,气温越低,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别处山峰顶端的白云雾霭。
树叶萧瑟飘落,枯叶被冷风卷着吹起,飘飘荡荡,落到虞别意头上。
段潜一直跟在他身后,看见就摘了下来。
他动作很轻,但虞别意还是感觉到了,扭头瞅见段潜手上的叶子,虞别意总算露出个笑:“还记得咱们大学一起登山的事么?”
放走枯叶,段潜说:“你是说差点被树叶埋了那次?”
“就是那回,”虞别意转头,接着往上走,话音却不停,“那会儿头一回跑山上露营,结果夜里刮大风,给树上叶子全部卷下来。我们两个笨蛋帐篷位置选的不巧,第二天拉开拉链一看,外边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那次露营纯属是虞别意的主意,段潜三天两头往a大跑,虞别意就想着跟着人出去玩点什么,他好动,静不下来,准备了一段时间就把段潜往山上带。结果那次帐篷被树叶淹了大半,两人一起床就开始清理,直到太阳升起才勉强收拾完营地,都没顾得上看风景,后来回程,段潜更是险些错过飞机。
思及此,虞别意特地声明:“这蠢我可不会再犯了。”
“你这么说,确实挺蠢的。”段潜笑了下。
“ ......喂,你跟老翁里应外合瞒着我这事,我气可还没消,”虞别意扭头凶人,“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晚上你就自己一个人去睡。”话音刚落,他自己愣住了。
让段潜自己一个人睡,难道算什么惩罚?
这样的话,貌似只有真正的夫妻情侣之间才会脱口而出,自己这是......虞别意想收住话头,但已经出口的东西,又怎么能改。
两人静默地在山道上前行了一段路程,良久,段潜开口:“怎么样才能消气?”
“......嗯?”这和预料中会收到的回答不大一样。
“我想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段潜重复一遍。
虞别意稍滞:“就,哄人呗。哄人你不会啊?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学啊......”
其实虞别意早不气了,只是想逗人才那么说,但段潜现在主动开口问他,他也不能不答。换做他自己,哄人不过说两句软话,但这事放到段潜身上......虞别意有点想象不出来。
“消气了,就不赶我走?”段潜问,“你知道我们那间是大床房么。”
虞别意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下,段潜这话说得太直白,叫他耳朵有些热。正好赶上前头有人叫,虞别意加快脚步向前,只给段潜丢下个飘飘忽忽的“随便你。”
走了有两钟头,众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停脚休息。周围有好几块大石头,兴许是坐的人太多,石头表面平整,很适合休憩放东西。
虞别意随便挑了一块坐下,顺道把包往自己身边的空位上一放,他心不静,甚至有些乱,不想给段潜腾空地。可等人真的上来了,虞别意又一下拿起包放上膝盖,然后冲段潜招了下手。
可恶。
都是肌肉记忆在作祟,谁叫他高中给段潜占了那么久位置。这事怪不得他。
段潜顺理成章在空位坐下,他拿过虞别意膝上的包,打开看了看,过了会儿又还回去。
虞别意以为他是在自己这找吃的,刚想嘲他馋,一打开才发现,刚才在山脚下别人递来的烟全被被缴走了。
“靠,这就是你说的哄我?”周围都是人,虞别意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发雷霆,“哄我就是把我烟全收了。”
段潜眉眼低垂:“收了再哄。”
虞别意冷笑一声,抱臂不语,他倒要看看,段潜最后是怎么个哄法。
朋友见两人打打闹闹,不由调侃:“别意,你们可收着点,我们这都是孤家寡人啊,禁不住你这么秀的。”除了几个神色郁郁若有所失的小年轻,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虞别意一贯自诩脸皮厚,朋友打趣什么都臊不到他,但今天这一遭,却意料之外叫他红了脸。
秀?哪秀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虞别意现在是真挺想来根烟的,奈何某位见烟就销的阎王正虎视眈眈坐在边上,他哪里还有机会,压根没得抽。
虞别意偏过头,就这冷风揉了下微烫的耳垂。
短暂休息后,众人继续出发。
他们这趟走的登山路线在一众选项里相对冷门,商业化程度也不高,不至于走到哪都是五彩斑斓坐地起价的小卖部,唯有临近山腰的位置,有几家装修别致的山间旅馆。
老翁登山经验丰富,时间扣得很准,抵达旅馆那会儿,天正好黑了。
夜里风大,再往上走不安全,大家伙累了一天,按计划在旅馆歇脚,放完东西再一块儿去吃饭。
最开始订房的时候只有七个人,算来算去多一个,其他人正好两两组合住双床房,虞别意就要了间大床房。
可谁想得到,现在大床房多了位来客,身高肩宽比虞别意还夸张......虞别意瞟了眼那张1.5m的床,思考自己跟段潜两个大男人到底该怎么挤才舒服。
快速开了行李,换了身更舒服的衣服,虞别意跟段潜下楼,一前一后进了吃饭的地方。
这山间旅馆房间内装修原始别致,餐厅更是接地气,小包厢,圆桌,再配个单独的美的空调,虞别意恍惚间还以为进了什么农家乐。
当然,店不可貌相,这旅馆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在座的都是男人,累狠了胃口大,点的菜一桌摆不下,吃完一道就撤空盘,下一道紧跟着送上来。
老翁和另外两人觉得但吃饭不过瘾,于是让店家送了点酒来。
明天还有计划,他们自然不会把自己灌醉,那样太危险,不过只是小酌几口,于他们的酒量简直是毛毛雨,完全无伤大雅。
店家上的是白酒,在场每个人杯子里都满了半盅,虞别意前段时间刚被医生叮嘱过,这会儿不敢碰,别人来敬,他想也不想就推了,换了个杯子接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