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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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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池旎跟着池逍下了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把你们老板娘给老子喊出来。”
      “我裴家的脸面都不给?”
      “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店倒闭?”
      声音有些耳熟,池旎还没来记得辨认,更加熟悉的声音倒先响了起来:“裴二少折了支胳膊,还不长记性么?”
      是裴砚时。
      他嗓音泛着冷意,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他妈不过是池逍的身边的一条狗,真以为我会怕你?”裴泽脏话脱口而出,话里带着鄙夷,“我劝你识相点儿,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池逍几步跨入店内,顺势接了话:“裴二少这不爱刷牙的毛病还是没改。”
      看清楚来人后,裴泽语气明显弱了几分:“池逍,这次和你无关,你别多管闲事儿。”
      池逍揽着裴砚时的肩膀,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巧了,这还真是我的店。”
      “怎么可能?”裴泽明显不信,“你少唬我,在场的谁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是港岛人。”
      池逍给自己倒了杯水,眼都没抬:“都说是老板娘了,老板不能是我?”
      裴泽半信半疑:“这酒吧老板娘真是你的女人?”
      池逍没搭理他的话,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摄像头,意味深长道:“听说裴老爷子最厌吃喝嫖赌,裴二少是真不怕被逐出家门?”
      要是放在以往,裴泽确实是不怕池逍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前些天刚惹恼了老爷子,昨天又见识到了他的手段,如今自然不敢和池逍硬碰硬。
      意识到他的威胁,裴泽嘴硬咬牙道:“池逍,今天的事情你敢和我爷爷讲半分,我要你好看。”
      送走了闹事者,池旎刚想要去问裴泽没问出的答案,却被裴砚时抢了先。
      他看向池逍,问道:“老板?”
      池逍笑里带着玩味:“怎么?你也不信?”
      裴砚时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池逍,我想你应该知道老板娘是谁。”
      池逍捏着水杯喝了口水,不以为然地应声:“知道啊,虞芷。”
      听到这个名字,池旎讶然,转头看向池逍,下意识脱口而出:“裴砚时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他爸爸?”
      池逍被呛了一下。
      “小朋友,老板娘是landlady,不是boss wife。”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楼上响起,伴随着高跟鞋的声响,早上刚见过面的虞芷,就这么出现在楼梯拐角。
      “你哥哥资金入股,也算是半个老板。”
      裴砚时看向虞芷,似乎是真不知情:“为什么没和我讲过?”
      “我缺钱,和你讲有什么用?”虞芷笑着下楼,“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各自赚钱各自花。”
      虞芷的语气明明没带任何刺,字句却仿佛是一根银针,往人心头上扎。
      裴砚时垂头扯
      了下唇角,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起身,朝门外走,高大的背影有些许落寞。
      池旎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池旎此刻的心思并不全在裴砚时身上。
      她环顾下四周,接着问池逍:“你女朋友呢?”
      “急什么?”池逍笑着倒了杯水推到池旎面前,又拉开她身前的椅子,下巴示意她坐下,“路上讲了那么多话,不渴吗?”
      闹了半天,老板娘是裴砚时的母亲虞芷,池逍不过是资金入股的半个老板。
      车上给池逍打电话,被池逍称为“女朋友”的人,池旎始终没看到。
      加上池逍此刻的反应,池旎有一瞬间怀疑,女朋友这个词,是不是也像老板娘一样,有另外一层意思。
      池旎没坐,拿起水杯将水喝尽,才把心底的猜测问出:“所以是虞阿姨给你打的电话?”
      “那还真不是。”虞芷边给她添水,边接了话茬,“是我徒弟。”
      “她情急之下,给一堆人打了电话。”
      池旎再次环顾四周:“徒弟?”
      “楼上练歌呢。”虞芷手指向上点了点,又转头看向池逍,话里带着揶揄,“不过,我怎么不知道,我徒弟成了您池少的女朋友?”
      池逍唇角勾起,答得漫不经心:“恋爱么,不得偷偷谈才刺激”
      “师父,你们别听他胡说。”池逍的话音刚落,一道恼羞成怒的女声凭空响起,“我们昨晚才在一起。”
      女孩脸上泛着羞意,小跑着从楼梯上下来。
      她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和虞芷的风格截然相反。
      典型的乖乖女。
      她走到池逍面前,抓住他的手掌,嗔道:“走啦,跟我上去。”
      池逍笑着起身,任由她拉着往楼上走。
      两人俨然一副热恋中小情侣的模样。
      室内的霓虹灯闪烁,池旎被灯光晃得眼睛发酸。
      她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朝虞芷道:“我出去看看裴砚时。”
      门外两侧是栏杆圈起来的凉亭。
      裴砚时在靠墙的石凳上坐着,闭目养神。
      池旎在他身旁坐下,手掌摊到他面前:“裴砚时,帮我剥个橘子吧。”
      裴砚时闻声睁开了眼,视线从橘子上扫过,落到她的脸上。
      “手指被染黄了好丑的。”池旎语气带着点撒娇,“你帮我剥嘛。”
      裴砚时没吱声,接过她手中的橘子,低头揭皮。
      夏日闷热,橘子的清香味儿弥漫。
      连带着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不到一分钟,裴砚时抬手。
      橘子皮一片片耷拉在他的手掌上,中间是紧紧团在一起的橘瓣。
      池旎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牙齿咬破薄皮,又酸又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夏天不是吃橘子的季节。
      酸涩从口腔蔓延到鼻腔,生理性的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
      池旎又掰了一瓣橘子,递到他面前,泪水涟涟地转头看他:“裴砚时,它好酸啊,不信你尝尝。”
      话里是难掩的哭腔。
      裴砚时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察觉到她的别有用意。
      室内的穹顶音乐上在此时换了首歌——
      一道女声,低吟浅唱。
      曲调和歌词都格外应景。
      「我的伤心」
      「衬托你的伤心」
      「尴尬身份给你慰问」
      ……
      池旎的手还在举在半空,裴砚时抬了抬胳膊,却又放下,最终没用手去接。
      正午的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打落在墙上,像是一场虔诚骑士向女王献礼的默剧。
      他俯身,低头,薄唇擦过她的指尖,将她手上橘子咬进了口中。
      作者有话说:
      ----------------------
      「我的伤心」
      「衬托你的伤心」
      「尴尬身份给你慰问」
      ——歌词源自《孤雏》,侵删。
      第8章 你胸肌好硬啊。
      橘子落入口中,酸涩的汁水在牙齿间迸溅开来。
      裴砚时唇角微动,面上却再无任何细微的变化。
      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缓缓评价:“是很酸。”
      得到了认同,池旎没再搭腔,从他手里接过剩下的大半橘子,一瓣一瓣机械般往嘴里塞。
      又酸又涩的汁水一遍遍刺激着味蕾。
      池旎做不到像他那样,既不皱眉也不眨眼地完成咀嚼吞咽。
      酸涩感从喉间蔓延到心头。
      她眉心蹙着,泪水也像是开了闸似的,不停地往下落。
      裴砚时偏头望着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池旎,换个人喜欢吧。”
      闻言,池旎手中的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顿了片刻,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佯装没听懂:“什么?”
      裴砚时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向远方,似乎在酝酿怎么开口:“池逍他……”
      心底警铃声大作。
      池旎把眼泪抹干,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抢先堵了他的话头:“可我只想喜欢你啊。”
      她咬唇,像是迫切想要撇清些什么,接着补充:“裴砚时,换不了人,我只喜欢你。”
      偷换概念的意味格外明显。
      裴砚时扯唇轻笑,眸色沉沉地对上她的视线:“喜欢我什么?”
      他面上依旧不显任何情绪,但目光却像是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人的内心最深处。
      “我……”池旎大脑有一瞬间的卡壳,“当然是喜欢……”
      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仿佛在此刻失效了。
      喜欢他什么?
      池旎在脑海中飞快搜罗,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裴砚时再次笑了下,这次自嘲的意味明显。
      他提醒她:“池旎,喜欢,得用心。”
      她的喜欢是从心底溢出的喜欢,是听不到,摸不着,却看得见。
      而不是此刻从脑海中随便搜索,刻意给出的经过粉饰的答案。
      池旎并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心底只有成功转移话题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