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池旎耐心地重复:“篝火晚会。”
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合上了电脑:“好。”
察觉到他的口癖,池旎小声嘀咕了句:“你好喜欢说好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精准地传到了裴砚时的耳中。
他唇角染上一起笑意,好整以暇地问她:“你想听什么?”
没等池旎应声,他带着揶揄开口:“想听我说,别去了,我们在这里做我们爱做的事情?”
池旎:“?”
“你都听到了?”
“我耳力还行。”裴砚时弯唇,又接着拆台:“秘籍是指你昨晚发我的那个?”
池旎攥紧拳头,有些恼羞成怒:“裴砚时!那你刚刚还一副忙工作的样子,装作没听到?”
可能是担心真把她惹恼了,裴砚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妮妮,我不想你在我面前紧张。”
池旎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刚刚吃饭时,他在旁边坐着,她确实感觉到不自在。
他应该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以去忙工作为由,让她放松下来。
池旎咬了咬嘴唇,嘴硬道:“我才没紧张。”
“是么?”裴砚时轻笑出声,起身一步步走近她,“那就不去了。”
“我更想在这里,和你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第20章 撩完,得负责善后
眼前的人逆着光, 不疾不徐地迈着步伐一点点靠近。
他身后的全景落地窗外,是白昼将尽未尽前,独有的蓝调时刻。
夕阳没入海面, 金色余晖渐渐收敛。
海天相接,克兰因蓝的色调浪漫又迷人。
万物静谧, 只有“啪嗒”的脚步声落在地板,又敲击着心脏。
池旎窝在沙发的另一角,胸口起伏,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却不知道是在为景还是为人。
直到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池旎才真正意义地回神过来。
他说, 更想和她在这里, 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好似在调情, 又好似在调侃。
身前的人垂眸看她, 池旎却抬手勾起他的衣领, 迫使他俯身。
她仰脸对上他的眼睛, 笑意盈盈地问:“那你想做什么?”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视线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睛, 滑落到她的唇上。
此刻, 沉默比对话, 更震耳欲聋。
池旎佯装不懂他的意思,她手指轻点他的薄唇, 试探:“这样?”
没等他应声, 她食指滑过他的下巴,又沿着滚动的喉结, 一路往下:“还是这样?”
裴砚时呼吸逐步加重,在她的手掌落到他的腰腹时,擒住了她的手腕。
眼底的欲望被强压着, 他低声唤她:“妮妮。”
不知是在制止,还是想要征询她的同意。
人总是在将爱未爱时最心动,也在若即若离时最勇敢。
池旎松开勾着他衣领的手,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她扬起脖子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又抬眼望向他的眼睛。
她将主导权还给他,也在告诉他,可以继续下去。
脸颊上猝不及防的温热触感,促使裴砚时呼吸一滞,瞳孔也放大了几分。
他喉结动了又动,最后偏头闭眼,缓慢向她靠近。
眼镜的边框碰到池旎的鼻骨,房门也在此刻被打开。
纪昭昭的声音闯入耳中:“妮妮,你们收拾好了没?”
池旎从沙发上猛地弹跳起来,鼻子剐蹭到眼镜留下一道红痕。
她来不及感受疼痛,只是尴尬又慌张地应声:“好了好了。”
“妈呀,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和池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纪昭昭的尾音,和“砰”地关门声。
与池旎的慌乱相比,裴砚时没有一丝被撞见的尴尬。
他缓缓直起身来,声音泛着哑还夹杂着一丝逗弄:“还继续么?”
心底的余悸未消,鼻尖的痛意又开始放大。
池旎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揉着鼻子并没作声。
裴砚时抬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抱下来,低头轻轻去吻她的鼻尖:“抱歉,下次我摘眼镜。”
唇瓣上的吻没感知到,鼻骨上的吻又如同羽毛般挠得人心底发痒。
心里空落落的,眼眶也莫名染上湿意。
池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此刻身体的异样。
“没有下次了。”她偏头躲开,又有些别扭地推他,“还有,你放开我,昭昭还在外面。”
裴砚时没如她所愿,胳膊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又抬手托着她的头把她按在胸口。
胸腔震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妮妮,撩完,得负责善后。”
他的心跳声重而乱。
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他的剧烈心动需要她来安抚。
池旎不自觉地抬手环上他的腰。
身体贴紧,心脏又仿佛被充满,原本的那种失落感渐渐消失。
很久以后,池旎才知道,有个词叫做“aftercare”。
事后温存。
面对戛然而止的欢愉,人的身体和情绪都需要被安抚。
窗外深邃的蓝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们在蓝调时刻相拥,在夜幕降临时才松开了手。
池旎偏爱石绿,可是后面很多年,每当有人问起她最浪漫的是什么颜色。
她总是会想起十八岁这年,酒店落地窗外的那抹蓝。
池旎带着裴砚时赶去沙滩的时候,纪昭昭已经坐在篝火旁,喝得微醺。
她身旁是那位金发碧眼的酒吧老板。
见两人过来,纪昭昭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讲出的话也没个遮拦:“妮妮,你们这么快就好了?”
她上下打量裴砚时一眼,脸上怀疑的意思明显:“看着不像是这么短……”
好姐妹当了这么多年。
说得难听点,纪昭昭脱个裤子,池旎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没等纪昭昭话说完,池旎从她手上夺过酒杯,笑得咬牙切齿:“纪昭昭,少说胡话。”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纪昭昭不满地撇撇嘴,又看向身侧的男人,“对吧?莫尔斯。”
被称为莫尔斯的男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朝纪昭昭扬了下酒杯,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同意。”
池旎拿她没招,又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索性拉着裴砚时,坐得离她远一点儿。
奈何纪昭昭没半点自觉,狗皮膏药一样,往池旎身边贴。
她靠着池旎坐下,又凑近嗅了嗅,笃定地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们绝对……”
话没说完又被池旎捂了嘴。
池旎拉着纪昭昭挪了位置,又回头看了眼裴砚时,确认他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了,才捏了捏纪昭昭的脸,辩驳道:“纪昭昭,你不要毁我一世清白。”
纪昭昭明显不信:“你们真没有……?”
知道她在问什么,池旎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亲都没亲。”
“哦。”纪昭昭似乎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遗憾,“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池旎:“……”
她嘴硬:“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亲。”
纪昭昭刨根问底:“为什么?”
“你不是不排斥吗?”
她的突然闯入,确实打断了他们。
但是纪昭昭走后,他们明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是谁也没再主动继续下去。
篝火被点燃,服务生也把特调的酒端了上来。
人群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仿佛只有快乐,没有忧愁。
池旎托腮远远望着,抿了口酒:“可能是他没有很喜欢我吧?”
池旎很少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从小到大递情书的追求者一抓一大把。
那些人或直白或热烈或真诚,都常常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她对那些表白习以为常。
可是和裴砚时在一起,是她先撩拨,又主动提议。
他说赌她赢,他说随时,他说想见她。
可她至今都没他听说过一句喜欢。
他究竟是和她一样在履行一时冲动下的承诺?还是真的喜欢她呢?
池旎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没事儿,你不也没有很喜欢他吗?”纪昭昭不以为意地安慰,大黄丫头的本色尽显,“器大活儿好才是硬道理。”
池旎被呛了一下:“纪昭昭,你怎么什么话题都往这上面扯?!”
纪昭昭这次却一反常态地认真:“妮妮,我们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家里留给我们自由的时间并不多。”
“趁着被家族利益捆绑之前,为什么不把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尽兴呢?”
池旎闻言愣了一下,又去扬起下巴反驳:“我家老池绝对不会让我去联姻的。”
纪昭昭喝了口酒:“哦,那我们可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