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又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补偿?
池旎咬了咬嘴唇,一时被他问得有些语塞。
“说了要我转头又把我抛弃的人,是你。”他自嘲地笑了下,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抢了我心血,又害我家破人亡的人,是你哥池逍。”
“池旎,你又想让我怎么翻篇儿?”
池旎闻言怔住,满脸错愕地确认:“家破人亡?”
“看来池逍还是不敢和你说。”裴砚时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与她拉开距离,“知道我妈怎么死的么?”
他当初向她描述过,虞芷死亡时的场景。
难道不是抑郁症,自杀吗?
裴砚时不再有任何隐瞒地,将当年的真相一字一句地道出:“你哥为了威胁我,不仅撤了迷宫的投资,还断了迷宫的资金流,她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才导致的抑郁症复发。”
“你觉得,我们能两清吗?”
池旎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不知道,虞芷的死,还有池逍的原因。
怪不得岑舒会说,当初池逍为了她,使了不少手段。
池旎忽地就想起当初他们的第一次分手。
如果那一次,她及时退出,没和他死缠烂打下去,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会不会就不会造成虞芷的惨剧?
巨大的惶恐夹杂着愧疚席卷而来。
她闭上眼,声音发颤:“所以呢?你是想要我一命抵一命吗?”
裴砚时掰着她的肩膀让她再次面向镜子,否认了她:“死才是最轻松的。”
他看向镜中的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池旎,你猜,我想要什么?”
……
池旎回去酒吧卡座的时候,桌上的酒已经全部见了底。
翁淑玉胳膊搭在她的肩头,醉眼朦胧地问:“妮妮,出去这么久,干嘛去了?”
程莺也跟着凑过来,皱着眉头在她身上轻轻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男人的香水味儿?”
没等池旎应声,程莺的视线又落在她异常红润的唇瓣上:“嘴巴怎么这么红?”
“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亲嘴去了吧?”
眼看着程莺毫不避讳的一席话,又吊起了一个个醉鬼的八卦之心。
“不早了,该回去了。”池旎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又招手喊来侍应生结账。
然而侍应生只是礼貌地递来小票,又解释:“有位先生为您结过了,说是补偿。”
又是补偿。
这个词又让池旎再次回想起,方才在镜子前,她想要逃离,却被他掐着脖子,吻下去的场景。
他手上的力气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迫使她仰头迎合。
也不像昨天那样不顾一切的肆意掠夺,而是带着些技巧性,研磨索取。
不知道是不是有酒精的作用,她从一开始的恼怒挣扎,最后竟变得有些意乱情迷。
……
模特们平安在沪城落地。
伴随着越来越紧张的倒计时,场地实体搭建和一遍又一遍的全员技术彩排也顺利结束。
这些天,池旎作为总指挥和总监督,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饭没吃几顿,觉更没睡几个小时。
时装周从开幕式,到各大品牌新品发布,举办得如火如荼。
与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品牌相比,作为新锐设计师,又是品牌首秀,本就没什么市场竞争力。
池旎当初的邀请函虽然全都发放了出去,但是真正到场的明星、媒体和知名买手并没几个。
团队众人似乎早就料到,现场会是这样的情况,但也都没气馁。
按在原先的彩排调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池旎的作品随着模特一个个亮相,场内的气氛也明显由原先的死气沉沉,变得热闹起来。
走秀结束,池旎携团队登场谢幕。
与此同时,#沪城时装周设计师池旎、#旖旎品牌、#旖旎春归系列冲上热搜。
秀场上一些原图直拍的视频和照片,获得了无数点赞转发收藏。
体型各异的模特和令人惊艳的新中式服装完美结合,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赏心悦目。
春归,春归。
应时又应景。
秀后有好几家时尚杂志和垂直媒体,邀约池旎做深度专访。
一些知名品牌,也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
池旎和其团队,真正意义上的,因为这场时装周,一炮而红。
翁淑玉看着旖旎品牌的官微,粉丝量蹭蹭上涨,咨询订货的人络绎不绝。
她抱着池旎又哭又笑:“妮妮,我们总算熬出头了。”
池旎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她拍了拍翁淑玉的肩膀,半开玩笑道:“师姐,把鼻涕擦一擦,等下出门可全是记者。”
话音落,秀场后台的门被敲响。
翁淑玉见状连忙背过身去擦眼泪。
房门打开,只见王特助捧着一束绿玫瑰,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池旎没和他见过几次面,但也知道,他是谁的人。
她下意识看向王特助身侧,试图去寻找,上次自酒吧一别后,再也没见过的男人。
寻找未果,池旎的视线再次回到王特助身上,明知故问道:“您找谁?”
王特助把花递了过来:“池小姐,裴总让我把这束花,给您送来。”
见池旎不接,他又补充:“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池旎视线落在他手中还沾着露珠的花朵上。
花瓣是罕见的绿色,从边缘的淡绿到中心层层叠叠的石绿,像是用上好的翡翠雕琢出来的。
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但池旎依旧没接。
她问:“裴砚时呢?”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想见我?”
第51章 据我所知,他们感情很稳定。
不远处的人绕过拐角, 踩着凌乱的灯光,阔步走来。
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忙赶过来的。
他拎着一个深灰色公文包,带着些风尘仆仆, 呼吸也明显不似平日里平稳。
王特助见到来人,面露讶异:“裴总, 您不是还在……”
“提前结束了。”裴砚时淡声打断,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花上,“才送到?”
王特助连忙解释:“从机场过来的路上遇到事故堵车,所以……晚了一会儿。”
话说完,他又连忙把花往池旎面前递了递, 神色带着点恳求:“池小姐。”
大庭广众之下送花, 还是玫瑰。
这不明晃晃地昭告所有人, 她和时装周的主办方有一腿?
王特助送来花时, 她就怀疑是裴砚时故意搞她。
刚刚听到他那句暧昧不清的“想见他”, 她便更加笃定了他的意图。
池旎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谢谢裴先生,心意领了, 花就不必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刻意避嫌, 裴砚时忽地轻笑出声:“老太太特意吩咐的。”
池旎没反应过来:“谁?”
“奶奶看了你的春归系列, 说和这绿玫瑰的意境很搭。”裴砚时神色自然,声音也不高, 解释的话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特意命人从国外的庄园里摘了送过来的。”
裴老夫人送的?
池旎虽然半信半疑,但是还是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
她礼貌接过花:“替我谢谢裴老夫人。”
“嗯。”裴砚时颔首, 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
外面是印着烫金logo的石绿色铜版纸,里面装着一打厚厚的文件。
池旎接过来,神色疑惑:“这又是什么?”
裴砚时顺着她的话应声:“合作意向函和企划方案。”
在他来之前, 她已经收到了不少品牌的橄榄枝。
要不是来谈收购,要不是来挖人。
池旎装作不懂,再次确认:“什么意思?”
裴砚时挑眉,把最初的话题找补了回来:“池小姐想见我,不是要聊合作么?”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谈论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幻宙下季度的活动,希望与旖旎合作。”
池旎这四年来长居国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设计上。
自然不清楚如今幻宙的含金量。
她只隐约记得四年前,听裴砚时提起过,是一家初创公司。
但是裴砚时的话音落,四周却传来一阵抽气声。
池旎从众人的反应中,多多少少感受到了这个邀约的非同寻常。
如今他的这番话,既解了送花的尴尬,又把千里迢迢赶过来见她的目的合理化。
池旎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等池旎应声,裴砚时接着说:“明早十点,幻宙的市场总监会带团队过来详谈。”
他弯唇,伸出手掌,郑重其事道:“期待池小姐选择幻宙。”
又是合作意向函又是企划方案,还有团队亲自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