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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水如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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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什么传闻?
      就是嘉平侯新纳了一个戏子做妾室,对她百般偏袒宠爱。
      那戏子一朝得势便仗着嘉平侯的宠爱在侯府里作威作福、无法无天,连继室娘子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对胡瑶这个大姑娘了。
      刚开始的时候,胡瑶不声不响地忍着,客客气气担待着,就是那戏子蹬鼻子上脸抢管家权,她都拱手让出,由着一个戏子作践。
      府里其他人都道恶人自有恶人收,胡瑶也遇上摆不平的刺头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一个月后嘉平侯出去狩猎,刚离开盛安三天时间,那小戏子就没了!据说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全脸青紫,死相极其可怖,被一张草席子裹着就丢出去喂狗了
      虽说胡瑶报出去的死因是戏子骤染暴疾,可谁人不知这是谁的手笔?
      啊扈飞燕愣了一下,显然是头一次听说,整张脸都转向赵缘了,我阿耶和阿兄从来都捡外面的趣闻善事说与我听,这种腌杂事他们从不让我知晓,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那戏子的家人呢?没报官府?
      赵缘哂笑出声:报官?都被胡瑶压得死死的。
      说来好笑,原本侯府众人都把那不知好歹的戏子恨得紧,现在她一死,侯府的继室娘子居然跳出来报了官府,说要给那戏子讨个公道。
      官府原本不想薄了侯府的面子,不欲管此事,可架不住侯夫人大公无私,一面已经封了整个候府,逼着官府派人来查,一面将胡瑶害死阿耶妾室的消息放遍整个盛安城,摆明了要趁此一举整死胡瑶。
      那会嘉平侯也回来了,他倒也不护着亲生女儿,非要胡瑶给个交代不可。
      结果你猜怎的?这官府的人浩浩荡荡上门了,侯爷的人也帮衬着查,可任他们里里外外怎么查,都只能看出那戏子是病死的,和胡瑶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还能杀人不留痕,你说胡瑶这手腕厉不厉害?
      啧啧啧扈飞燕扬了扬眉,无不感慨道:不过嘉平侯的继室娘子也是够狠毒的
      哼赵缘嘲了一声,嘉平侯夫人自然不是善茬,可再狠毒也没狠过胡瑶哇,说到底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扈飞燕闻言,又重新打量立在门外的背影,眼中更多些轻蔑:真是人不可貌相,看她模样也算端正,谁知皮相之下,竟生了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赵缘端杯抿了口水,不以为意地摇摇团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修长的脖颈儿犹如出淤泥的一段莲茎,纵使低低地敛着目光,也不减她眼中的不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这些人不过是披着锦衣的市井小民,粗俗得很,什么肮脏事都干得出来,可不是我们能相与的。
      以后我们离她远点就是了,毕竟不是好门户,就能养出好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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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山峙渊渟
      随着正午的日头一点点偏落, 午间休憩的慵懒困倦渐渐去,濯绣楼中的生机开始复苏。
      此时绣屋外的桌子上,已摆上各种时令蔬果、精致糕饼, 且每个位置前都以琉璃盏盛着一碟莺桃。
      正午才采摘而来的莺桃果红叶绿, 新鲜得叶子上都还挂着露珠, 盛在琉璃盏中格外好看, 仿佛一颗颗红宝石。
      而在莺桃的旁边, 还放着一叠糖蒸酥酪可以蘸着一起食用,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水果的鲜香和乳酪的清甜。
      众宾客也陆陆续续向正堂中来。
      虽然还是有屏风挡着,但是相比于午宴时远得连脸都看不清, 现在的男席和女席几乎是贴在一起。最近的位置,不过就一道屏风之隔。
      不一会的时间,女宾已经来了不少人,但几乎都默契地坐在一桌上,另一桌就只有赵缘和扈飞燕坐在正首。
      她二人往那里一坐,就是一幅百般难描的双姝画中娇,任何人再入画,都难免被两个大美人衬得灰头土脸。
      赵缘和扈飞燕都是面赛芙蓉、浓桃艳李的明艳长相,只是赵缘的明艳中更有几分大气, 像是一朵群芳难逐的芍药。
      而扈飞燕的明艳中又多几分娇俏, 宛如妍姿俏丽的石榴花。
      两人在落座之前又重上了脂粉, 因此虽大半日过去,两人仍旧是面目净匀,犹似天仙。
      可当胡瑶和赵缭并肩挽手进屋时,任她花儿艳、任她花儿娇,需方知澄天之霞才是人间第一色。
      胡瑶和赵缭清淡却又含满故事的一张清面,因在日头下晒了, 浮起一层薄薄的轻汗,脸蛋上也晕染开一层自然又明媚的红色,清新得恍如清晨挂着露水的枝叶,便把双姝的娇艳趁得愈发浓烈,浓得有些起腻了。
      她二人在外面聊得有些晚,待来到女宾席时,就只剩下最角落还有两个空位。
      众女宾见她们来了,都立刻起身挪动位置,要把这一桌的正位让给她们,可赵缭已经连连摆手拉着胡瑶做到了边上。
      落座后,赵缭才发现这里是挨着男席最近的位置,所以才没姑娘好意思坐。
      落座时,赵缭随便向屏风后瞟了一眼,眼神却就像是被铁钩挂住的衣角般,都移开了不少,还被硬扯了回去,完整的布料被勾出千丝万缕。
      那个与赵缭一纱之隔、咫尺之间,几乎是比肩而坐的人,是李谊。
      原本男宾席留了两个主位给最尊贵的七皇子和朗陵郡王,可他们坚持不愿意在进士宴抢了进士们的风头,也坐在了角落。
      奇妙的缘分。
      赵缭心中笑了声,不动声色得向女宾侧转身,直将屏风中的影完全让出余光。
      宾客俱齐,就等着被派出去探花的人回来了。
      探花即两位新科进士骑马游街,寻一朵花回来供众人赏玩。本意是走马游街,让全城的人都欣赏一下新进士的风姿。
      这两人一般是推举新进士中最年轻有为、声名鹊起之人担任,今年毫无疑问地推举了赵缃和薛鹤轸。
      在他们回来之前,其他人就先聊着天品尝莺桃。
      在这桌上,赵缭的出身最高,又是赵缃的妹妹,其他千金虽然和她不熟,但也少不了寒暄客套几句。
      很快众人的心里,就对这位很少露面的鄂兰乡君就有了初印象。
      她没有姐姐公府嫡女的气派,也没有她长袖善舞的交际本领,就是一个气韵脱尘,还有些内向的安静姑娘。
      而与此同时的屏风另一侧,众人既都是新科进士,好不容易见到年纪轻轻就文名在外的七皇子,也都不约而同上前攀谈起来,小心翼翼试探着这位鲜少露面贵人的品格。
      起初,众人凡出言,必千般谨慎。这些已在、或正在接近帝国权利中心的人,谁能不知李谊一副温文的面貌下,是怎样一副被千刀万剐后鲜血淋漓的躯壳。
      万一一句不慎,戳到他伤口上
      而一个在荒芜洞窟中孤身执灯数十载的人,又该如何骤然融入这样一个繁花锦绣、意气风发、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场合。
      所以李谊刚落座时,场面也确实骤冷,方才还笑闹的人群瞬间屏息凝神,一个个轻咳两声,都不动声色将腰背绷得笔直,彼此无言地面面相觑,生怕在碧琳侯面前说错了话、丢了脸。
      但不过短短片刻相处,众人便知若非被反复剖光打磨后变得异常光滑和清澈,又怎堪为碧琳侯。
      他也会斜斜倚于椅背,身正却随和。
      他说话并不多,但不论谁在说话,他始终目光温和地聆听,或微微点头以示受益,或听到有趣处,也不吝于展颜。
      若有进士请教他文义,他则毫无恃才傲物之态地与之探讨,既无所保留,亦虚怀若谷。
      他与人群似融未融、非远非近时,最是令人恰到好处的舒服。
      很快,席中缚人手脚的不自在便渐渐松开,气氛再一次轻松起来。
      啧啧啧,隐绫你也稍微收敛些,从刚才开始可盯着人家三姑娘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神林出神之际,身旁人探头过来打趣。
      什么?神林回神,三姑娘?
      那不然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是在看谁?身旁那人不信,也朝那方向看,就见屏风上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影。
      难不成是在看七皇子?
      神林仍看着那个方向,长长感慨道:清冷不会扫了热闹的兴,盛名不会压的人矮一头。
      从前只知难得的气场是泰山压顶,不怒自威,让人见则寒毛卓竖。
      今日方知,再难得是山峙渊渟,纵高山仰止,亦有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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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