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后娘娘仅有太子殿下一子,把虞二姑娘当亲女儿般的教养,就连圣人都对虞二姑娘喜爱有加,她在宫里那可是公主般的待遇。
所以这些话呀,六娘你私下与我说说就好,进了宫可切莫和虞二姑娘起了争执,我怕你讨不到好。
我还能与她起争执?!她不欺到我头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扈飞燕一听,噔地坐直了身子,拉着赵缘气鼓鼓道:芙宁你是不知道!
晋王殿下自小养在小虞妃身边,而小虞妃又是皇后娘娘的庶妹,对皇后娘娘唯命是从。
这样一来,晋王殿下少不了总要跟着小虞妃,去皇后娘娘寝宫问安。
每每晋王殿下去,那虞意言必要侍奉皇后娘娘左右,在殿下面前低眉顺目却极尽周到,今儿煮个梨汤,明儿做个点心,生怕殿下注意不到她!
若不是殿下的侍从告知于我,我都不知道那看着蔫巴的蹄子,竟安了这么一副算计心肠!
扈飞燕气得直绞帕子。
六娘,你也真是的!赵缘又靠了回去,头歪在枕上看着扈飞燕笑,道:虞二姑娘是什么人,你我还不知道吗?
皇后娘娘不是逢人就夸她家二姑娘就生了一副妥帖性子,待谁都客气周到嘛。所以,我倒觉得她不是刻意讨好晋王殿下。
说着赵缘狡黠地看着扈飞燕笑,声音也更轻快了许多。
更何况晋王殿下的心都给了出去,任凭她虞意言闹破了天,不过就是碰一鼻子灰罢了,你瞎担心些什么?
扈飞燕闻言俏脸微红,方才还怒气冲冲的情绪被敲开一个口子,不悦瞬间烟消云散,绷直的身子渐渐松开,重新倚靠回软垫上,下巴扬起一个精致又骄傲的弧度:
我有何担心的,待虞意言算尽心机却徒劳无功的时候,她自会知道自己的嘴脸有多可憎又可悲。
边说着,扈飞燕边摊开手绢中的果子,用牙尖一点一点抿着吃,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赵缘用扇子遮住半边脸挡光,笑看着扈飞燕道:晋王殿下恐坏你清誉,从未将自己的心迹表于人前,所以旁人可不知这位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四殿下,心里不知道怎么痴慕我们六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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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嘉平侯府
扈飞燕的欣喜就像是天光揉皱江面, 想藏也藏不住,明晃晃都在眼底,晶莹晶莹, 可嘴上却偏要说:芙宁你可别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旁人不知道, 作为你的闺中密友, 难道我还不知道么?
自从去年中秋宫宴遇见, 晋王殿下对你可是一见倾心, 整整大半年时间, 一日一封信竟一天不曾断过,那真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若有时殿下太忙当日无暇送来, 也会在下一次来信时,将没送来的信一并送来。可见不论多忙,殿下心里都最惦记着你呢。
还有每次你入宫的时候,殿下就是再忙再不方便,也定要赶到宫城边,也不走近,就远远看你一眼。
呀这若都不算痴慕,我当真不知这世间何为真情了!
扈飞燕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明亮,却故作烦恼道:你快别说了, 你不知道为了这些信, 我吃了多少苦头!
好几次他送信来, 都差点被我几个兄长发现。若真被发现了,我阿耶和五个兄长就是落个丢官弃爵,也非要去打断晋王殿下的腿不可!
赵缘闻言用手帕捂着嘴笑道:我看殿下为了给你送信,就是被打断腿也甘之如饴的。
说着,赵缘的视线落在扈飞燕的发髻上,道:瞧瞧, 这么漂亮精致的簪子,定是晋王殿下又送去的吧?
扈飞燕抿着嘴含着笑意,娇声道:当然不是,这簪子是我三兄为我寻来的。
你快得了吧!现在连我都瞒了!赵缘嗔怒着拍了扈飞燕一下,晋王殿下每每得了什么稀罕玩意都想着你,却又不能明着送给你,就转托各种人送到你兄长们的手里,再借他们的手送给你,你当我不知道呢。
扈飞燕不置可否,只是笑意中又多掺了几缕蜜意。
赵缘细细端详扈飞燕的簪子,由衷道:你说咱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你这簪子真是格外新奇别致。
这是石榴花吧?用石榴花做簪样子可是不常见,不过倒是格外衬你,晋王殿下着实是用了心了的。
扈飞燕抬手轻轻抚了抚簪子,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这是殿下亲手为我制成的,想来确实用了些功夫吧。
哎呀赵缘拿手帕轻打扈飞燕,羡慕道:
六娘,我们女子毕生所求,不就是遇见一个如意郎君嘛。
你看晋王殿下不仅俊美无暇、温柔儒雅,还身份尊贵,最主要的是待你赤诚痴情。
你能遇到这般男子,全盛安的女娘子加起来也没你有福气呀。
赵缘这字字句句都说在扈飞燕的心坎上,一双桃花眼比挂着露珠的花瓣还娇翠欲滴,除了一丝甜滋滋的小烦恼。
扈飞燕此时也不故作姿态了,拉住赵缘的手,眼巴巴看着她诚恳道
芙宁,我与你说心里话,你可别笑我。
晋王殿下是多么清淡如菊、淡泊名利的人,我心里清楚。他待我好,我也都知道。
只是我阿耶并不了解殿下为人,肯定会觉得晋王殿下是贪图我扈家的势力必不会许我嫁入皇家的。
赵缘闻言笑意也渐渐淡了,轻轻挽住扈飞燕柔声安慰道:六娘,你阿耶和五位兄长可都是身有功勋的大将军,你扈家是我陇朝赫赫有名的将门,你又是扈家唯一的嫡女,所以你阿耶有顾虑也没错。
不过我相信,等你阿耶知道了殿下对你的一片赤忱之心,定是会放下成见,让你找寻自己的幸福的。
嗯!扈飞燕一听,小脸上的愁闷瞬间一扫而空,紧紧挽住赵缘的胳膊,娇声道:芙宁,我只有兄长,偏偏没个姐妹能说体己话。这么多年来多亏有你在!
赵缘笑了笑,若是扈飞燕能有一丝半点的心眼,就能轻易看出那笑容是把人高高捧起后,等着看坠落惨状的笑容。
两人又亲密地贴在一起说了会体己话,直到侍女将门边的内窗打开来透风,扈飞燕的目光一晃看到远远立于正堂屋外的背影,努了努嘴向赵缘问道:哎芙宁,那不是你妹妹和胡瑶吗?她们怎么这么熟,你妹妹不是病了许多年、鲜少出门吗?
赵缘顺着瞟了那边一眼,从一旁拿起一颗莺桃,一面蘸了蘸酥酪一面道:不过在家里见过几次,脾胃相投罢了。不然胡瑶掌管侯府,哪有时间出来赴宴交游。今日便是冲着赵缭来的。
脾胃相投!扈飞燕闻言杏眸圆睁,连忙又向窗外看了一眼,才低声惊道:胡瑶那种性子,怎么会有人和她相投啊,何况还是你那大气都不怎么出的妹妹。
说到赵缭,扈飞燕又忍不住道:不过从天只说你嫡亲妹妹病多体弱,又是个寡淡性子,怎么没说过她竟然生得这么一副好模样,今日一见真给我惊住了。
一听这话,赵缘的五脏六腑莫名都被扭得要变形,莺桃小口含住莺桃,用涂着红豆蔻的手指拈住莺桃把儿狠狠一揪,却故作笑意道:她模样好吗?我怎么觉得比起六娘你是差远了。
那是芙宁你见惯了。反正今天她一走进来啊,浑身都有光似的。就是这么个仙女姑娘,怎么就和胡瑶
说着扈飞燕又凑近一点赵缘,好奇道:听说嘉平侯府可是个虎狼窝,嘉平侯昏聩又好色,府中妻妾成群,侯夫人早年去世后,继室无能,难持中馈。
那些做妾的都很有些本事,侯府中山头林立,既争权又夺利,人人都恨不能把侯府往自己娘家搬空,据说还闹出过人命,更别提许多都没能出生的孩子。
这时候胡瑶从继室手里夺过管家权,刚开始众人还有恃无恐,觉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有什么能耐,没想到她往日看着闷闷的,结果一上来就把那些惹是生非的妾室能留就打,不能留就发卖,个把月时间就把嘉平侯府上下管得服服帖帖,现在嘉平侯的继室娘子和妾室见了她,都和见了猫儿的鼠一般,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真的?
她那继母、现任的嘉平侯夫人但凡去宴席上,都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被蛮横无理的继女压得抬不起头来,这还能有假?
你别看她年纪不大,手腕那可不是一般的硬。
赵缘又往扈飞燕身边倾了倾,用团扇掩住口,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可是忘了今年年初,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