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诤佯怒拿乔,想把神林打发走。
朗陵郡王折煞下官了。 神林嘴上说着,却一步没动。
这下李诤是真的火了,猛地站起来,怒道:你们天天半点正事不干,都在
这下,是李谊拦住了李诤。
李诤回头。
一路上,李诤故意拿话逗他,好奇还真不是首要。
李谊的身子早就垮了,但这次盛安,显然有人想把他的精神也宰杀。
就像刚才,他眼神看着书,分明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可就是这个被逼着不得不想起太多事,已被自己的忧思要压垮的人,此刻还是对他笑笑,拦他的手轻轻拍拍,示意别起冲突。
好。李谊提声,说话间扶帘下车,展在神林面前时,不疾不徐,温和一如往常。
七皇子请。神林向路旁的茶楼相迎,引着李谊和非要跟来的李诤上了二楼,在窗边落座。
茶楼中空无一人,显然神林早有准备。
和碧琳侯虚与委蛇得试探过招,实在是件可笑的事情,所以一落座,神林一面倒茶,一面直入主题道:
大皇子遇刺,在我们调查中,发现您当晚离都,且就是延着大皇子流放的路线,沿路多处得到考证。
多谢。神林倒水时,李谊起杯相接。
而神林的话,他没接,安安静静等下文。
李让人品有多差,当年迫害李谊有多勤恳,神林知道,所以对他的死讯,李谊没什么过多反应,也可以理解。
神林没等到李谊自己辩解,只得再问:您离开盛安,是去哪了?做了什么?
听神林这般质问李谊,李诤饶是知道神林坐在这里,代表的另有人在,还是冷笑一声,盯着神林直问道:
在你问这些问题前,本王先确认一下,怀疑七皇子刺杀自己的亲兄弟,是你自己的意思呢,还是圣人的意思?
这话可太直接了,见过大风大浪如神林,也是一愣神,惊道:朗陵郡王请慎言!圣意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李诤被堵无话可说,只有冷笑。
李让死了,一堆争先恐后要害李让、杀李让,最后也确实要了他命的人,此刻正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好戏。
而李谊,因为怕朝廷再起风波、连及无辜,从头到尾都在尽自己所能化解事端的人,被堵在这里盘问,被父亲揣测为是能做出弑兄之事的人。
再看李谊,眸光仍是平静,可心头一声声叹息,还是触及眼底。
离开盛安,是为会友。沉默半天的李谊开口。
何人?
眼见神林紧追不舍,李诤心里也紧张了几分。
李谊在盛安除了他,哪还有什么朋友。
左府卫帅,朝乘将军。李谊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名字。
??别说神林,就是李诤听这名字都吃了一惊。
您与须弥将军有交集?
仰将军青眼。李谊话锋一转:想来在找我之前,小审判官已登过左卫的门。
所以怎会不知,凡是能查到我行踪的地方,也有须弥将军和隋、陶二位台使的行踪。
神林一开口问时,李谊就知道他肯定找过须弥,而且是须弥引着他找到自己的。
不过从神林的做法和态度,对自己为何出现在盛安以外、又会武功的事,须弥是掩住没提的。
既然她要搅浑水来脱身,李谊倒也有了好借口。
就在李谊说话间,就听窗下咯吱咯吱一阵车轮声。同时,神林的注意力也随着声音去了。
李谊和李诤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只见窗下一辆马车正缓缓通过。
车窗没有关,起伏的车帘露出半张侧脸。
正是赵家三姑娘赵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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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神林你不要乱搞,我们小镜子只是人美心善不是蠢啊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善恶两极
咳咳李谊掩口咳嗽几声, 端杯清了清嗓子。
神林回过神来,忙道:七皇子,是在下失礼了。
小神判官言重了。
接方才的话头, 若按七皇子您的说法, 您与须弥只是正好在大皇子遇刺当晚、约在大皇子遇刺的线路上见面, 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 一切都是巧合, 您与此事并无牵连。
如果小神判官没有其他证据的话。
李谊抿抿嘴, 温和地弯弯嘴角,真诚得实在不像是在打太极。
这话一出, 李诤乐得差点起立鼓掌叫好。
他这个耿直的傻弟弟啊,原来一个人在外面,也学会了些弯弯绕绕。
从知道七皇子和须弥都搅和其中时,神林就知道大皇子遇刺一案,大概率不会有结果,所以无所收获后,神林倒也不气馁。
既然如此,是下官多思多虑打扰到您了,还望七皇子看在公事的份上莫要见罪。
怎会。
之后, 神林便掏出了今天拦下李谊更为主要的事情。
不过下官此来, 还有另一件事要传于七皇子。说完, 神林端正了坐姿,从怀中掏出一只手掌大小、却用料作用异常华贵的卷轴。此乃陛下手书,命下官交由您亲启。
李谊躬身双手接过,缓缓打开。
这封手书定是短的,李谊只看了一眼就应明白了书中内容,再之后看着文字的眼神显然已是神思不在。
这一瞬的走神, 是黯淡了的,也是舒了一口气的。
七皇子容禀,此书您看过后,属下要收回。
嗯。李谊回过神来,将卷轴卷好,才双手奉还给神林,李诤巴望着想看,结果上面到底有没有字都没看到。
神林接过后,直接放入怀中,显然也不知道其中内容。
该问的问了,该说的也说了,查不到的还是查不到。神林一直把李谊和李诤送到马车边。
恭送七皇子、朗陵郡王。
李诤没搭理,先一步上了马车,李谊则略略欠身回了礼。正待转身要走,神林突然上前一步。
七皇子。
嗯。李谊回头。
下官有一言,望七皇子原谅多嘴。
嗯。
须弥此人,工于心计、城府极深、不择手段、行事下作。您与这种人相交,是寒了那些这些年仍然愿意相信您品格之人的心。
听闻此言,是李谊今日第一次蹙了眉。
李谊不置可否,只问:这些人中,有在马牢之难中活下来的吗?
神林语塞。
李谊眉头展了,多谢厚爱。只是品格二字于谊而言实属折煞,而须弥将军扶国于危的功绩,是无可争议的。
谊告辞。
说罢,李谊转身上了车。
马车走了许久,神林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诤显然也听到了这段对话,待马车开走一段后,道:神林幼时就经历家族动荡,成年后毅然弃科举,走大内察事营。
还私下说什么读书经世救不了朝野,深入病症根本,剜腐清创、刮骨疗伤才是救民之道。
看来,他眼中的腐和毒,就是以须弥为代表的,暗潮汹涌的党争。
将救国的英雄逼向为腐做毒的世道,才是腐毒。李谊少有的发表看法。
而把世道变成腐毒的人,把盛世祸害成乱世的人,其中许多已经死了,可仍有余孽还活着。
那这骂名,怎么也不该旁人担。
不论怎么说,神林是有些想法的,就是还太年轻了。说完,李诤话头一转,对了,圣人手谕何事?
让我即日回离都,非召不得离开驻地。
即日?这么突然,不会你这会进宫请个安就要走了吧。李诤吃了一惊。
李谊自嘲笑着,手谕中特意传达,进宫请安也免了。
李诤面色大沉,不可置信道:难不成,皇上真的怀疑是你?
须弥将军代表秉公执法、刚刚放了蔡王一命的太子殿下,相比之下,我的嫌疑大多了。
清涯,
说心里话,我能理解陛下的心情。
在皇上眼里,区区弑兄,李谊这个十岁就能谋划篡权夺位的人,做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对这个杀了自己儿子的人,皇上是一面都不想见到了。
清侯李诤声音有一点颤了。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刻,正好穿过闹市,一个小摊的叫卖声中,有一个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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