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池旎也终于回神过来,视线再次回到池逍身上。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可他却好像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自然地替她拉椅子,亲切地喊她妮妮,熟稔地让她坐在他身旁。
逢场做戏吗?
池旎不自觉攥紧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陪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
池逍对面的人,突然笑着开口:“妮妮妹妹吧?”
“快坐,方才点了你最爱的桂花糖糕。”
同她讲话的这张脸和裴砚时有着三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也正是她方才晃神的原因。
不过他眼底的神韵,与裴砚时倒是截然不同。
前者是标准的眉目含情,后者却是处处冷淡疏离。
可能是见她还在站着,池明哲也开了口:“还愣着做什么,去你哥那里坐。”
包房内也就五人,在坐的四人都望向她。
眼看着成了众人的焦点,池旎将手指松开,脸上扯出完美的笑,点头,而后乖顺地在池逍身旁落座。
裴翰林朝不远处的人招了招手:“津渡,来给你池家叔叔斟酒。”
被称为津渡的人含笑起身,拿起酒壶把池明哲的杯子斟满,手掌指了指酒杯:“池叔,请。”
池明哲捏起酒杯,笑着夸赞:“几年不见,津渡倒是看着越来越有裴家家主的模样……”
“诶,池兄慎言。”池明哲的尾音被裴翰林截住,话里染着意味深长,“老爷子没发话,这名头我们可不敢冒领。”
“更何况,还有我大哥在呢。”
池明哲也笑着打哈哈:“你看我这张嘴,终究是人老了不胜酒力,闻着酒味儿就先醉了。”
裴翰林托起酒杯:“那池兄少喝点儿,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敬酒哪有不吃的道理。
“津渡这一表人才的,依我看,早晚的事儿。”池明哲将杯中的酒饮尽,也给出了承诺,“有什么需要我池家的地方,翰林兄尽管开口。”
“他如今才二十,年纪还小,还需多历练几年。”
裴翰林笑着拍了拍裴津渡的肩膀,晃了晃手,示意他归位,而后视线又落在池逍身上。
“我看他池逍哥倒是更有池家家主的范儿。”
“谈不上什么家不家主的。”池明哲摆了摆手,“我池家比不过裴家根基深,我这辈子也就这俩孩子,日后都是他们的。”
这种名利场上的客套寒暄,池旎听过不少。
一句话能绕八百个弯子,虚情假意,她也听得厌烦。
望着缓缓转动的圆盘,池旎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见状,池逍极低地笑了一声。
他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背,低声问:“昨晚睡得不好?”
昨晚四点多钟才睡着,今天一大早又被吵醒。
确实没睡好。
主位上的两人相谈甚欢,都没人注意他们,这个时候,还演什么戏?
池旎挪动椅子,与他拉开距离,并没理他。
池逍也不恼,猫捉老鼠似的,单手拖着她的椅子把她挪回来。
又拿起筷子,往她餐碟中夹了块桂花糖糕。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两人的举动,好像并未有人察觉。
池旎小脸染上怒意,刚想要瞪他。
但是下一秒,池明哲的声音响起:“妮妮,来给你裴伯伯敬杯酒。”
闻言,池旎神色一敛,眼角迅速弯起,起身,不卑不亢地走到裴翰林身边。
她将酒杯斟满,手掌规矩地托起,恭敬地递给他:“裴伯伯。”
从小到大,餐桌礼仪酒桌礼仪池旎学了不少,也被池明哲和池逍带着去过不少商务场合。
虽然她平日里看着骄纵不守规矩,但是对这
种给长辈斟茶敬酒的礼仪倒从未掉过链子。
裴翰林笑着接过酒杯,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然。
池明哲眼底的满意难掩,话里却是谦虚又纵容:“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小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能给得我恨不得都给她。”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池逍,又接着补充:“他哥那小子更是,这些年把这丫头惯得简直无法无天。”
“女娃娃嘛,就是要娇养才好。”裴翰林明显听出了些什么,笑着附和完,又解释,“前些日子小姑娘的成人礼,我当时忙也没过去,礼物等会儿让津渡替我补上。”
池明哲摆了摆手,笑着应声:“翰林兄太客气了,什么礼不礼物的,俩孩子年纪相仿,应该也有话聊,以后多多走动便是。”
裴翰林看了眼裴津渡和池旎,朝池明哲提议道:“你看就咱两个老头子聊得欢,年轻人在我们面前都拘谨,不如咱们移步楼上,让他们好好玩儿?”
目送两人上楼,池旎唇线扯平,假笑的脸耷拉下来,起身:“你们玩儿,我先走了。”
脚步刚迈开,就听到池逍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池佩兰的刺绣不想要了?”
池旎闻言顿住,回头看他。
原本没怎么讲话的裴津渡,笑着从身后的柜子上取出长匣。
他几步走到池旎跟前,抬手:“当初高价买回来时,我想着打个噱头放绣展上的,谁知被我家老太太截了胡。”
“听池逍哥说妮妮妹妹喜欢,这不,我软磨硬泡又要了回来。”
池旎将匣子打开,辩清楚里面的真伪后,才抬眼看他:“真送给我?”
“自然。”裴津渡颔首,“就当是见面礼。”
望着眼前这双含笑的眼睛,池旎怔了怔,忽地又想起初见岑舒时,她说过的话。
原来她不是在说谎。
她确实高价卖了池佩兰的刺绣。
世界上也真的有和裴砚时非亲非故,身形却如此相像的人。
池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客气。”裴津渡笑,“至于我父亲的那一份儿,我可能得先欠着,等下次挑个更贵重的再送。”
按理说,手中的这份礼物,她就不该收的。
去给裴翰林敬酒前,池旎并没认真去听长辈们在聊些什么。
敬酒后,才恍然知道池明哲这次带她来的目的。
年纪相仿,多多走动。
话里话间都是在有意撮合。
池旎摇了摇头,径直拒绝道:“不用了,这幅刺绣已经比任何礼物都贵重了。”
裴津渡看了眼池逍,接话:“这我倒要谢谢池逍哥,若不是他提醒,我还真不知道,这礼物能送到妮妮妹妹的心头上。”
又是池逍。
想必他口中的她最爱的桂花糖糕,也是池逍提的。
这妮妮妹妹更是听得池旎心烦。
她轻轻蹙了蹙眉,最后还是没失了礼貌:“您喊我池旎就行。”
终归是拿人手短。
收了人家礼物,总不好再丢下人家离开。
接下来的饭,池旎强颜欢笑,吃得索然无味。
饭局收尾,裴津渡问他们还没有别的安排。
池旎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就听到池逍先出了声。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昨晚没睡好,需要回去补个觉,改日吧。”
裴津渡也识趣地没再留。
出了四合院大门,池旎没上池逍的车,径直沿着胡同往外走。
池逍也不拦,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像逗人玩似的,这态度让池旎更加生气。
她转过身来,气冲冲地往反向走。
胡同不算宽,车一时也调不来头。
池逍打开车门下车,几步追上她。
像是也在憋着火,他捉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扯,而后蹲下身去。
池旎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拎着腿抗在肩头。
脑袋因倒立而充血,池旎懵了片刻,而后反抗般去锤他的背:“池逍,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池逍咬着牙重复她的话,往车边走的脚步没停,“你说我干什么?”
池旎自青春期情窦初开以来,印象中池逍对她最亲昵的举动,无非是揉揉头发或者捏捏后脖颈。
明明嘴巴上什么都敢说,看着是很没边界感的一个人,但是对她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逾距的行为。
就连为数不多的背她,都是她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吵着闹着让他来背的。
如今突然被他抗肩抱。
就好像她偷偷糊了这么多年的窗户纸,突然被他捅破了一样。
没有欣喜,只有莫名的对未知的恐惧。
池旎咬了咬唇,试图制止他的举动:“男女授受不亲,你放我下来。”
池逍闻言脚步顿住,一瞬间似乎更气了些。
他嗤笑了声,几乎是带着怒火脱口而出:“池旎,他都能碰你,我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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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了(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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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态崩崩的,又严重卡文,一章三千字坐电脑前好久好久都写不出来。